赵钱孙瑞的妈妈抱着8岁的女儿呆在医院的走廊上，一个男人在一旁抽着烟，那是这个中年男人兜里的最后一支烟，原本他打算听到些好消息，但是2160元的腰椎检查费用让他再次愁眉不展，“你，抽烟的那个，赶紧掐了，掐了，医院让抽烟吗，土老冒，哪儿来的农民。”看起来还是娃娃脸带着粉色塑料框眼镜的小护士斥责着这个胆敢在医院抽烟的男人，他慌乱中把烟踩在地下，却又招来一声斥责“你怎么随便乱扔啊，没素质。”“对不起对不起啊，不小心不小心。”赵钱孙贵树没有争辩什么，只是一味的说对不起，然后忙把抽了一半的烟从地上捡起来，用手拢了拢烟灰，趁人不注意把半支香烟用手纸包上装在了口袋里。

在这所首都大医院的楼道里，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动作，这里的人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一看就知道在这里没有人开心，就连那些刚刚从护校毕业的小护士也都不像在门诊楼的同学们那样有说有笑，“昨天又送来一个，8岁，女孩，家里没钱，腰穿都做不了，哎，你说说，多惨啊，也不知道她爹妈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了。”男人的脸不经意抽搐了一下，他叫赵钱孙贵树，昨天刚刚从河北坐火车到北京，就赶到了医院，旁边抱着赵钱孙瑞的女人是他老婆，比自己小四岁，是爹妈托人从邻村介绍来的，面糙，两个颧骨异常的突出，“能干活”媒人就这样把她介绍给了赵钱孙贵树，或许是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眼睛有些红红的，怀里的女儿睡得正香，“你们小声点，人家就在哪儿呢。”护士长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拍了一下刚才那个带粉红框眼镜的小护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明天给我写检查，告诉过你们，对待病人要怎么样，咱们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到底懂不懂？”说完，带着蓝色护士帽的护士长跑到赵钱孙贵树旁边，“来，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补补。”护士长塞给赵钱孙贵树一张印着毛主席像的红色钞票，“谢谢，谢谢，你真是大好人。”赵钱孙贵树没有推辞，因为现在他最需要的是钱，而不是尊严，往常在村里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谁要是像刚才那么跟他说话，他一定跟她没完。

赵钱孙贵树所在的楼道位于一座铁灰色大楼的6层，同时也是顶层，无论是坐电梯还是从楼梯上楼，一出防火门，七个大字就迎面而来，给人以压迫感，“血液病研究中心”，这里是专门治疗血液病的，有着全国最好的专家和最好的设备，“咱们得去北京。”赵钱孙贵树在得知孩子得了总流鼻血的怪病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北京，昨天他一下火车，就一路打听来到了这里。

“大概要花30万吧，不过首先得做个腰穿，大概2200。”厚厚镜片后那双眼睛显示出了足够的威严和权威，“然后要开始做血常规、心电图、CT，检查费差不多要5、6000吧。”两鬓已经斑白的大夫对赵钱孙贵树说到，“赶紧回去准备钱，孩子的病耽搁不得，但是还有希望。这是检查单。”老大夫递给赵钱孙贵树一张薄薄的纸片，由于用力过大，纸片差点被扯断，“好好，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赵钱孙贵树赶忙接过纸片，“还有希望”，这四个字让他眼前一亮，什么也没多想就站起身来，刚要转身，他又坐了下来，“大夫，能便宜点么，我，没那么多钱。”话刚出口，赵钱孙贵树就有些后悔：人家是全北京最好的大夫，人家能听咱的么。还没等老大夫回答，赵钱孙贵树就重又站起身来，赶快倒了几步推门而出了。

“大贵，你看”赵钱孙贵树的老婆伸手指向人群，赵钱孙贵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待续）